On my way home

这是在法国南方小村儿 "les Arques" (常住人口30-40人) 吃的一顿午餐。每个人点了一33欧的套餐。其间叫了4杯Muscadet 白葡萄酒，1杯本地 Cahors 红葡萄酒，一杯咖啡。晚上基本上就没觉着饿。

开胃白葡萄酒和橄榄。橄榄基本上是生的，我觉得就是在加了一点盐的橄榄油泡过一小段时间，上来之前还在冰箱里镇过，极端爽口。



汤：西班牙番茄冷汤 Gazpacho。喝了两口才想起来拍照片。



前菜：脆制鲜贝配菠菜嫩叶和百香果；奶油焗汁，似乎有番红花但不确定。



After



面包。听说这地区就算在超市里买，也是这种手工传统炉制作的粗面BIO 面包，因为供货的根本就是本村村民。早上做了给全家吃，多出来的就卖给超市了。你瞧瞧人家的生活品质。



我的主菜，极致鹌鹑配肥鹅肝，新鲜葡萄酱汁，地中海蔬菜以及栉瓜花添肉。两条小鹌鹑腿，两小块鹌鹑胸脯肉，下面垫的是两块半个巴掌大的煎生肥鹅肝。鹌鹑腿可真好吃。



艺术家的主菜：蓝罂粟番红花鱼肉，忘了是什么鱼了，配菜和我的一样。



配菜里的栉瓜花填肉。馅儿是猪肉配小蔬菜和鸡蛋，吃到尾端靠近栉瓜的地方，有一股很特殊的香味。艺术家说他们家也会吃栉瓜花，但是是做沙拉，为的就是那股香味儿。



After。他们家所有的主菜都配这种鸡蛋和面粉煎成的小饼，我从来不吃，真不觉得好吃。



Cabécou，本地盛产的新鲜山羊奶酪，巨好吃无比(我在斯特拉斯堡找到一家卖这种奶酪的奶酪店了，吼吼)，配蜂蜜、绿胡椒和一种味道很浓吃起来很苦的野生植物叶子。



我的甜点：奶油菠萝杯，配覆盆子、菠萝，表面是肉桂粉。



里面是鲜菠萝块儿。



艺术家点的密制提拉米苏配时鲜水果和酸梅酱，去甜腻的。



餐厅由本村小学改建，取名“课间休息”。这是整个村子唯一对外营业的买卖，除此之外连个小卖部都没有。
餐馆没有星，但绝对不比有星的餐厅逊色，且性价比极高。
每年从3月到10月底营业，每周三、周四全天和周五中午休息。6月开始到8月底，每天人满为患，请提前两天定位。

La Récréation
46250 Les Arques
France
Tel. 00 33 5 65 22 88 08

Dho Kho 跟我说，行程得变了，因为政府突然禁止外国人靠近拉姆拉错，他们有一个德国女孩客人前一两天在拉姆拉错被拦下来，她的西藏旅行证件也被没收了。我有点儿发楞，拉姆拉措在我的行程里算是重头之一，其余两个是热振寺和白居寺。而且去拉姆拉错很绕路，在原计划里算上来回的路程，几乎占了两天的时间。他这一说要变，我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Dho Kho 说，你是中国人，你去看拉姆拉错没问题。我说，你是想让我把艺术家关在旅馆里然后我自己跟着司机去耍么。Dho Kho 说，嗯。这就是藏人给我出的馊主意，谁说他们大男子主义来着？

讨论来讨论去，最后决定由青朴一天的hiking 顶替拉姆拉错。剩下的一天，走日喀则北路，经休嘎拉山口，到游牧帐篷区，最后从羊八井寺回拉萨。目前的行程是这样：

第一天中午到拉萨。第二天第三天，拉萨。海拔3648米。旅馆到首都机场到贡嘎机场到拉萨市中心=4000公里。

第四天一早从拉萨市到热振寺(海拔4230米，1056年始建)，参观寺院之后开始hiking，晚上住热振寺客房 (估计得走到唐古村吃饭)。听说唐古乡的村子里手工匠人特多，但不出名。170-200公里。

热振啊，我的五世热振。

第五天从热振寺出发，经思金拉错(这是藏人的财神湖) 到桑耶寺(海拔3600米，762年始建)，周边还没想好，可能爬神山。晚上住桑耶寺里的小旅馆。车程估计有350-400公里。

第六天青朴山谷hiking，海拔4000米-4300米。下午我打算徒步回桑耶，晚上还是在桑耶寺睡觉。这趟车程顶多20公里，要是还有时间，搞不好会在桑耶镇混个半天。如果前一天没来得及，这一天傍晚就到海布日神山上看看。

第七天早上离开桑耶，沿雅鲁藏布江一路，去北岸的红教宁玛派多杰扎寺。之后经冈巴拉山口(海拔4794米)，䁖一眼羊卓雍错和姜桑冰川，最后到江孜(海拔4040米)。晚上住江孜的什么宾馆。这趟挺远，停停走走的估计至少有400公里。

网上写：多杰扎寺供奉的神像奇特，主要有“出世五部”为修道成佛必须的“本尊”，有代表身语意的文殊、莲花、真实，代表功德和事业的甘露、金刚橛；“世间三部”为差遣非人、凶猛咒诅、供赞世神。非人原是西藏本教中的凶神，藏语称“玛摩”后被宁玛派吸收为护法神。其形象被描绘成黑色的既丑又忿怒的妇人，半裸，干瘪的乳房，结块的发辫；典型的兵器是疫病口袋、拘鬼牌、黑绳套和魔线球。最著名的护法女神是班丹拉姆，她是众玛摩之主。

第八天早上白居寺(1427年始建，海拔3900米)，中午经年楚河谷开往日喀则(海拔3836米)，中间在传统农区停留(估计是吃饭然后东看看西看看)，到了日喀则去扎什伦布(1447年始建，海拔3836米)，还有时间的话就去传统农贸市场看看。晚上住日喀则的什么宾馆。100公里左右。

第九天早上离开日喀则，走北路经过休嘎拉山口(5250米)和游牧帐篷区，愿意的话可以去游牧民家里喝杯茶，然后再经过噶玛噶举派的羊八井寺(1490年始建，文革的时候全毁，1985年重修的) 回到拉萨。车程估计300公里。

羊八井寺1791年的时候停止转世，当时噶玛噶举的活佛是6世达赖同父异母的哥哥，6世达赖还有一个亲哥哥也是格鲁派大活佛、扎什伦布寺大总管。达赖进京见乾隆，一路上皇上加上王公大臣给了好多礼金宝物，架不住回西藏的时候出天花还是水痘啊，死了。之后几个兄弟分钱，格鲁派大活佛不愿意把钱分给同父异母的噶玛噶举活佛，噶玛噶举活佛急了，跑到尼泊尔找来好多廓尔克人去扎什伦布寺打砸抢。清廷派福康安去西藏平定，噶玛噶举活佛一害怕，自杀了。他死后不得安生，被追加叛国罪，尸骨被分解后在后藏和康区各寺院门口悬挂示众。羊八井寺所有财产充公归功德林管，僧众一律改宗格鲁派，噶玛噶举紅帽派被禁止转世，自此断绝。

第十天第十一天拉萨。第十二天下午回北京。海拔48.85688米。拉萨-贡嘎机场-首都机场-俺们旅馆=4000公里。

吼
吼吼
吼吼吼

简单说，吃得极端high，喝得极端爽，罗曼式教堂和雕刻极端多，不会开车极端恼火，艺术家脾气极端好。

一部分照片，点下面图片。

号称是没什么好说的，其实还是挺有的说的，架不住说说就流口水，胃痒痒。

我算了算，这次到北京，不算早饭一共11顿饭。我去点评网找灵感，千筛万选，找出1413家来。计有：

1.中8楼三里屯店  2.常州宾馆餐厅  3.鸭缘烤鸭餐厅  4.东兴顺爆肚张  5.川办餐厅  6.大槐树烤肉馆  7.裕德孚老北京涮羊肉  8.旺顺阁鱼头泡安苑路店  9.贵州箩箩酸汤鱼簋街一店  10.君琴花  11.南疆大胡子  12.刘宅食府  13.悦仙美食  14.官也街澳门火锅.

箩箩酸汤鱼和君琴花可以舍一个，因为都是贵州菜，据说酸汤鱼都挺地道。刘宅食府和悦仙美食也可以舍一个，都是北京菜，菜色和评价都差不多(直接我先把刘宅食府舍了，小C姐极端不推荐)。这就是1211家，就算我再去掉一个，剩1110家，其实也是不太现实的事儿。因为这些饭馆儿除了鱼头泡饼在奥体中心旁边儿、官也街在昆仑饭店旁边儿、爆肚张在后海之外，其他的都在东四东单方圆1公里之内(鄙人25年、再加上后来这8年断断续续，活动范围也就是这样了，而且我这次回来不是住东四六条么)，这么一来，如果按计划吃饭，就把我们的活动限定死了。万一走哪儿饿了呐，随便吃碗面？那就得从单子上再刨出去一家不吃，太残酷了吧也。

真郁闷。更郁闷的是，别到了北京因为天儿热时差吵架什么的，没了食欲，乱吃一气。

到时候要真这样儿，小姐麻烦您，等咱飞到外蒙的时候开下儿窗户成么，我直接跳下去。

附送两张大槐树烤肉菜单(点评网上偷的)，馋死别赖我：

今儿收到北京王家客栈的回信，说房间预订确认了。到此为止，斯特拉斯堡-北京-西藏-北京-斯特拉斯堡这一趟18天，能订的都订好了。

衣食住行。衣不用说了，法国和北京都是短打扮，西藏拉萨的那几天无非是短打扮加件外套，拉萨以外(人说了，行话叫“overland trip”)的那十天穿厚绒衣加毛衣估计也就够了。(我这段落前面铿锵有力地四个大字，是不是很有老聃他老人家的气质啊 )

食，更不用说了吧，而且这18天估计天天n顿啤酒，人艺术家还点茅台了，我说你别想了，等我从我家里把去年我干儿子他爹给我的那瓶茅台拿回来，咱扛回法国再慢慢喝吧。在北京买茅台，那不是提着灯笼找假酒喝么，还想不想活了。

行，也没什么好说的。从前出去我最喜欢的就是“行”，主要是因为鄙人太穷，再加上鄙国交通基建不是特好，所以每次出发都得扒着地图看上好几天，再查长途车火车班次什么的。这次呢，去的地儿都忒远，我们又都老胳膊老腿儿了，可能性就没那么多，只好全飞机。

就住，还能让我挑挑。

北京这家，我订的是东四六条的王家客栈，地段好，离哪儿都近，胡同里安静，傍晚高兴了还能假装散散步。这家我去年年底回国出差的时候住过，挺新，干干净净，服务员有点儿国营招待所的阿姨范儿，有点gen(三声) 的那种客气和实在，反正就是挺北京。他们家双人房间230左右(?)，有点儿中式的意思，大红大绿的，不高级，但住着挺踏实。

拉萨的，朋友帮着定的Gorkha Hotel，中文叫廓尔喀饭店，在林廓南路上，离清真寺不远，之前是尼泊尔大使馆的院子，现在的店主也是尼泊尔人，其实Gorkha 廓尔喀人说的就是尼泊尔人。朋友借工作之便给我打了个狠折，并且前三天白送，全程带早餐，美得我直冒泡儿。





“Overland trip”那几天，第一天热振寺hiking 住庙里，第二天桑耶寺也住庙里，第三天往拉姆拉措赶晚上住琼果杰寺庙里(我还挺高兴以为住废墟里呢，结果人家现在开始重建了)，第四天凌晨去拉姆拉措hiking 到湖边，晚上赶到泽当住旅馆。第五天江孜白居寺住旅馆，第六天日喀则然后直接拉萨了，还住Gorkha。泽当江孜这两个晚上的旅馆，我没得挑，也不打算挑，估计回去倒头就睡，尤其是第四天晚上，到了泽当不知道得累成什么德行了。到拉姆拉措湖边据说很难走，而且路很远，艺术家的老胳膊老腿儿，我的老心老肺，不知道行不行。不行的话，早点儿到泽当找家饭馆涮锅子啤酒算了。

上礼拜四出发，礼拜天回来，在巴黎呆了三天。

礼拜四

这也不知道是什么季节，火车站上挤满了不说法语的外国人，听说话，除了拉丁语系的，就数盎格鲁撒克孙，夹杂几个亚洲人。还有一些人，长的样子像欧洲人，但说话完全不知所以，怪得很。能是哪里的呢？上了火车以后，前后立刻被穿戴错乱混搭了好几个季节的英语游客包围，口音像是澳大利亚人，年纪都不小，平均估计在50岁以上，有一些应该已经过了70。奇怪他们从哪里买的票，这几节车厢的票要提前一到两个月从网上定，这样可以拿到最多百分之七十五的折扣，但每个人最多定6张，而且只能在法国铁路公司的除了法语就没有别的语言的变态网站上定，当时定票，当时交钱。这些人可真爱说笑，在车厢上笑到连检票员都不得不过来，让他们小声点以免影响到了别的乘客。我后来想，也就只有这些年纪大的退了休的人才能提前一两个月就把行程订死，不然这一路火车可真要多花不少钱。

到了巴黎，在火车站旁边的咖啡馆喝了个啤酒。我最讨厌火车站，任何地方的火车站都令人生厌，这不是生活的地方，所有人到达这里都是为了再次或近或远地离开。而且火车站往往很丑，脏乱，没地方上厕所，骗子集中，所有人都憋着黑你的钱。我不知道艺术家是怎么想的，非要在这种地方喝啤酒。不管他，反正只要牌子对，啤酒在哪里喝味道都差不多。

然后就到了朋友家，我们被盛情邀请住在他家里。这朋友是个研究日本传统建筑的人类学家兼建筑学家，他女朋友为他做编辑校对和注解的工作。礼拜四晚上的饭还请了个研究高更的专家，女的，剃着个锅盖头，瘦得像骷髅，据说特别穷特别穷，因为出版社把她的版权都骗走了。她拥有的所有物品，如果不是家传或者朋友送的，就是在巴黎各跳蚤市场上买来或者从哪里捡回来的。建筑学家说，她家里有一面墙，是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镜子碎片拼成的，漂亮得很，很有非洲那种回收品装饰风格。高更专家的现任男朋友就是个非洲人。

晚饭吃了我们带去的野菜，主人给做糊了，炒青菜叶子居然能给炒糊，真令人想不通。第二道沙拉之后，上来一条很怪的鱼，完全看不出是怎么做的，很大的一整条带着鳞和皮窝在一个玻璃盆里，里面汤汤水水，有西红柿还有洋葱。高更要了鱼头，我要了鱼尾，这令主人很惊诧，觉得事态的发展似乎有点不受控制。吃鱼的时候大家开始谈宗教的自由和暴力，5个人分成地理上交叉的两拨，同时说话，我真怀疑大家有没有互相听清楚谈话的内容。酒都是好酒，但种类太多，喝得太急，而且全是上头的品种。我睡觉之前喝了好多茶想冲淡身体里的酒精，但躺在床上的时候还是感觉到天旋地转。在法国人家里做客吃饭喝酒最后能混乱成这个样子也算罕见，在座的几位前世不知道都整了些什么妖蛾子...

礼拜五

早餐之后艺术家取回来要取的东西，然后我带着去美丽城华人区买了在斯特拉斯堡抄一万遍金刚经也别想找到的正牌王致和酱豆腐和鱼泉榨菜。再然后从美丽城一路下去，沿着大市场走，看两边乱七八糟的阿拉伯人和犹太人区，顺便买了葡萄和水。艺术家不认识这个区，看得他直乐。中午吃了不算好吃的couscous(我还是得夸斯特拉斯堡这家突尼斯小馆子，怎么就做得那么好)，再再然后回去找建筑学家的女朋友一起去蓬皮杜看康定斯基。

这个展览真厉害，按时期和年代排列，展出了康定斯基从20世纪初一直到20世纪40年代的90幅重要作品，谁去都得惊，虽然惊的理由肯定各自不同。我还没买到票就先惊了一下：我们在斯特拉斯堡老能碰上艺术家原来的一个同学叫Thomas 的，现在是斯特拉斯堡国立装饰艺术学院的老师。我印象里，无论是礼拜天，还是礼拜六，还是礼拜五，无论是在跳蚤市场上，还是在根本没人的小街上，还是在饭馆里，一抬头，都能碰上这位Thomas 老师某先生。艺术家跟他碰上的频率之高，以至于年初的时候不得不破例接受邀请去做了个3天的workshop。这次我们在巴黎蓬皮杜排队买票的时候，正说着笑话，一回头，我靠，身后赫然站着Thomas 老师及其儿子，难道说相同职业的人的运动轨迹真的是一样的？Thomas 老师看康定斯基惊的地方是，展览把每幅作品的创作时间地点题目等等，都用很大的字贴在作品正上方的墙壁上(大多数展览都把这些内容印在一个小方块里，然后紧贴在作品旁边左下角或者右下角)，这样参观者就不用聚在作品前面看这些信息，参观节奏就不会被打乱，同时也不会妨碍别的参观者看作品。我觉得这种展出方法还有一个好处就是，看康定斯基的作品，观众迟早会晕，作品正上方的大字体介绍减少了观众在作品前的移动，能让观众晚晕一会儿...

出来之后又喝了个啤酒，这次是在艺术中心旁边，又是个圈人钱的地方，好在啤酒还是挺好喝，天气也好，展览又好看，所以一行人挺高兴。建筑学家的女朋友始终想让我们接受她“早期的康定斯基很像夏加尔”的观点。艺术家脾气涵养一流，微笑着不说话，我有啤酒喝，所以她非要说夏加尔就让她说去呗。可是，您真的不能因为他们都是俄国人，最后都变成了法国人，画的画儿都色彩艳丽都有好多小人儿(早期的康定斯基确实有好多小人儿小马)，就硬给他们攀亲啊。

啤酒之后，女主人回家给我们准备晚饭，我们散了散步，看了看春天的鞋子，没看到什么好的，就坐地铁去15区那家黎巴嫩饭馆买甜点。买了一大盒，之后再斜穿整个巴黎市，回到19区建筑学家的公寓。这个晚上的晚饭我之前在建筑学家家里就吃过一次，是个大杂烩，里面有蘑菇，洋葱，大葱，熏肉，鲜猪肉，等等等等，烩在一锅黑黑的酱汁里，挺好吃，但味道极浓，很有烧野味的那种浓重，让人无法多吃。配的是意大利空心粉，做得完全失败，不是全麦的，火候太过，而且煮的时候没有放盐，吃的时候软软烂烂几乎快要砣掉了。这对朋友总是把最简单的东西做失败，我个人认为这很值得认真反思。

甜点，不出任何意外大大大大获成功。主人说，他一个土生土长的巴黎人，要人到中年的时候长途跋涉到日本去认识一个法国外省小伙子，再等到快退休了的时候由这个外省小伙子(已经变成外省中年人了)介绍认识一个中国来的人，才知道应该到哪里找好吃的非法国口味的甜点。我心想，那是您不愿意找，要真愿意找早找着了哪儿还用等别买了摆到您桌子上给您吃啊。不过，我有点儿后悔，那一大盒子不光是给他们的，我本来打算留一部分第二天早上早餐的时候吃的，没想到他们最后把剩下的全收到自己家冰箱里了。早知道当初应该分装在两个盒子里才对。哎哎哎。

礼拜六

本来我们出发之前就打算星期六去巴黎南部Vanves 那个跳蚤市场的。结果出发那天看天气预报说从礼拜五傍晚开始下雨，如果下雨这个跳蚤市场就不会再摆了，因为都是露天的。结果，老天赏脸，到了9点钟还没下雨，我们挺高兴，就出发了。其实9点钟已经算是很晚，平时每个月第一个星期六的早上，艺术家都是7点就和朋友出发去德国那个跳蚤市场。不过既然来巴黎是玩儿，也就没必要非那么早起来淘什么东西。这儿东西比北边St. Ouen 那个跳蚤市场更像是跳蚤市场。北边那个，除了老Q 说的“破烂市儿”那部分之外，就是那种一大片小房子连在一起的古董商店，有点儿“精品店”的意思。南边这个，真是什么都有，而且价格也有很公道的，真的是当二手货在卖。最近这儿肯定上了什么导游书了，游客很多，而且有好多亚洲来的，日本人居多。

仔细观察买家和卖家会发现，那些真来淘的跟摆摊儿的都互相认识，一路走过来老有人打招呼。中间有几个老头儿卖家一看就是老朋友，大早上的不好好看摊儿，围成一桌打牌九，跟打麻将似的，也是四个人，绒布面儿的方桌子，各自抽着很臭的那种棕色烟卷儿，大喊着出牌，然后大声咒骂或者叫好，外国游客有给他们拍照的，他们就在那儿嘀咕说这帮游人没事儿应该呆在旅馆里睡觉才对。也算是一景儿。还有一个拉着购物小推车的女人，我每次去都能看到她。这人穿戴得像个披着破布的要饭的，从她脸上看不出岁数，她卖自己做的热饮料和小饼干，就放在小推车里(其实应该叫“小拉车”)。我凑过去看，里面装满了大大小小的罐子和盒子。一个穿衣服跟她风格差不多的男孩儿过来买，她变出来两个一次性塑料杯子(从颜色看很像是从什么地方捡的)，然后从一个大保温壶里倒出来热的什么液体，另一个小杯子里放了几块固体，插了根咖啡馆里白送的那种长条纸包白糖。她跟他要两块钱，他给了，两个人温文尔雅地互相道谢，然后他往回走，她继续拉着车子前行。这非得是认识的人才会买吧，我都不大想知道那两个杯子里到底放了什么。

从南到北的这一条，如果不是第一次来，最多40分钟就能看完，我们更快，30分钟就过了一遍，艺术家得了俩小玩意儿，挺高兴。然后穿过一个街区喝咖啡，吃牛角面包，上厕所，之后继续看从西往东那两趟(中间隔着条快速路)。真正好玩儿的东西其实在这边儿，都是地摊儿，各国的破烂儿、古董、没人穿的人造革鞋子和vintage 范儿衣服、老图书、批发兼零售的珍珠鱼皮(Galuchat)下脚料、也不知道是谁从潘家园买回来的假货再跑到这儿转手的艳俗瓷瓶子和粗糙的小兵马俑... 转到快速路对面，好东西多一些，有一个很惊人的尼泊尔西藏摊儿，东西好得不敢问价，非洲东西也多。

这一圈儿溜达完，刚好到吃饭时间。我们又坐地铁去了15区，吃昨天买甜点的那家黎巴嫩菜，还是一样的经验：这真是一家除了主菜样样都好的饭馆，点主菜，也就是为了吃它之前白送的大量沙拉和腌蔬菜，以及之后白送的甜点。不过，这次我点的主菜(香料腌鸡肉串)里配的酸奶(或者是黎式鲜奶酪)可真好吃，太好吃了，好吃得无以复加了。里面的沙拉也好，极端新鲜的欧芹叶子配少量番茄丁黄瓜丁红柿子椒丁柠檬汁和橄榄油。欧芹不说了，平叶子那种，当蔬菜吃比当香草吃好吃一百倍。最值得赞美的是里面的红柿子椒，我靠我一个从来不吃柿子椒嫌它臭的人，居然被柿子椒感动了。汁多，我切的时候居然溅到我脸上了，吃到嘴里，生生地脆、甜、有水果香。这真是柿子椒么？这个品种的红柿子椒哪儿能买着啊谁能告诉我？这家的咖啡非常NB，之后的甜点，不说了，您自己去吃吧。反正我们又买了一盒子带走，他们家看上去不惜血本送好多东西，其实真是有效，瞧我们这种大老远坐火车来的，三天里去了两趟。他家的三明治做得也好，中午饭点儿的时候听说门口经常有排大队买三明治的。他们新有了网站，看看吧: http://www.restaurant-feyrouz.com

待续

最近的reservation 有点儿多，先是订了7月23号到8月10号北京，7月27号到8月7号拉萨，然后是4月23号到4月26号巴黎，5月5号法国北孚日山脉国家公园，5月6号到5月9号法国东北的梅兹，5月14号到5月23号法国西南的卡奥，而且6月中大概还得再去一次卡奥，只不过票还没有订。回北京，我写信跟我们家人说，就让我们住那套空着的公寓里得了，我妈给我回信说，不行，他一外国人，街道会注意到他的，到时候小心惹麻烦。现在对外国人还这样么？不至于了吧？不过我还是定了旅馆，还是东四6条那家，可人家还没给我回信儿呢。

去卡奥的票定晚了，本来有从斯特拉斯堡到图卢兹往返142欧的折扣票，俩人就是284，在法国来看真不贵，因为平常的票价要250多欧一个人。结果等艺术家终于决定好日子的时候，折扣票早就卖到6月了。塞翁失马，我想起来我法航卡里还有不少点，就上网试了试，结果，俩人往返，只花了92欧。一高兴，定了早一天的，这样就可以在图卢兹混上半天，看一个朋友，再顺便买吃的带到卡奥去。我们到了卡奥那边就直接进村，据说要购物就得骑自行车骑好久，而且只能去什么什么地方的超市买大众货。而图卢兹的雨果市场，从礼拜二到礼拜天每天凌晨到下午13点都开门，靠得累，你一进去，就算马上就要胖死了，也绝不会再想要减肥。

蔬菜水果都在市场外面


这一大圈是图卢兹的正经特产，就叫图卢兹香肠，每一家都这么盘着卖，直径能有一米。艺术家说不好吃，我觉得看着就不像是好吃的样子。那市场里什么都好，恐怕就这个东西让我不感兴趣。


西南的菜色当然以各种鹅和鸭子菜为主，鸭油，各种做法的鹅肝，鸭脯，鸭肉，鸭肉肠，鸭肉火腿，好像没见过有卖鸭蛋鹅蛋的。


我到目前为止，吃到的最好吃的熏鸭脯和新鲜鹅肝，都是在这个市场买的。


猪肉制品也多，照片上是野猪肉做的风干生火腿和香肠。正好上个礼拜我在斯特拉斯堡的意大利特产店买了风干薰野猪肠，好吃得不得了，等到了图卢兹，得买点儿这野猪火腿尝尝。


市场楼上就是饭馆，这家饭馆居然有做烤鸭心串！真令人感动。


烤鸭腿饭。


不光是家禽和猪，这边离海近，市场上的海鲜非常NB。牡蛎一打6块多，合人民币才60块，你敢想么？


居然还有刀蚌。看旁边那一篮子的鲜贝！


艺术家上次去图卢兹，趁等火车的空档跑到雨果市场去购物，回来之后告诉我，那儿的牡蛎有巨大无比的，他一比划，我看得有我脚底板那么大了。这图里的我看就不小，一打18欧也不贵啊。斯特拉斯堡我最喜欢的那家海鲜馆子，比这小一半的牡蛎，6个也要16欧呢。


瞧瞧瞧瞧。咱就不说法国西南部的酒了吧，这一说起来又得没完。可惜拍照片的这个说英语的人，一看就不会点酒，居然要了粉红，这才叫暴殄天物。



传统面包，光看这个减肥计划也能前功尽弃了吧。


上面这些照片都是flickr 上偷来的。等我下次去，一定带相机。馋死你们。
现在问题来了，我在图卢兹就呆半天，就算之后再过来，也就是一天。那么，在熏鸭脯，煎鹅肝，烤鸭腿，烤鸭心，牡蛎大餐和海鲜拼盘之间，我要怎么取舍呢？

我们交的那篇proposal of communication 被6月份要在尼斯开的法国经济学会年会给拒了。信直接发给我导师，导师再转给我看。他在信里跟我说，我估计尼斯那帮人每年看我们都看烦了，算了，反正我也不喜欢尼斯。然后我问他，有什么在科西嘉岛或者阿尔卑斯山里开的经济学研讨会么。导师回信说，你是又想看山看海了么，当心你这种学术旅游倾向被实验室看穿不再给你钱让你出去开会。我没跟他说我梦见海的事儿。

今年还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海，山是肯定的，而且看就看8000米以上的，阿尔卑斯也不算什么了。除此之外，4月份，还是得去趟法国南部，3月底去不了艺术家一直在唠叨。还是4月份，应该会去趟巴黎，我必须要去买那家黎巴嫩馆子的甜点，然后吃老齐他们家旁边那家意大利菜馆的煎鱿鱼，最后去南城的跳蚤市场。春暖花开的时候逛跳蚤市场真是个好消遣。

这之后我得消停消停，赶紧把论文搞定。

好久没拍照片儿了。

我梦见海了，从六铺炕往鼓楼那个方向走，到了二环，那里在我从前的梦里就已经变成了立交桥摞立交桥的复杂结构，现在还那样。我找不到原来的8路车站，就顺着立交桥往东走，这时候好多同学也赶上来了，我们是去特别远的地方考试。

我喜欢的那个，比我提前出发，我一直想着赶紧把他追上，或者早点过去跟他会合。我不喜欢的那个，现在正粘着我，说是没什么事儿陪我一起走。给我烦的啊，可也没办法，人家总没做错事，有些事情靠自觉，人家不自觉，你也不好强求。

来了一趟车，不是8路，我看了看站牌，也不能辗转到机场。又来了一趟，是58路，我这才想起来8路早就改成58路了。它驶过我，没停，在远处调了个头，再 从反方向开过来，又没停，又调了个头，我心说你在这儿绕什么圈子啊。后来才明白，这儿根本就没有58路车站，所以车也没法儿停，我也没法儿上，过了一会儿 我还是没把车站梦出来，那车也就消失了。

我们就只好步行，路过水坑和大坡。实习的时候的同事在梦里是我的同学，她赶上来，一脸的焦虑，因为她怎么准备都觉得自己不会考好。我根本没复习，可也不紧 张没压力，考的应该是心理学，到时候就扯呗。我就安慰那个同学，说没事，让她放轻松。后来就坐上飞机了。我坐在左手的窗户边上，忽然就看见又大又蓝的海， 我的心就荡了一下，我记得我跟一直粘着我那个我不喜欢的人说，我可真喜欢这蓝色。

下了飞机直接就到了海边，那景色就好像海在一个大公园里，周围有山，有林子，有小径和木头凳子，有等机场大巴的人，几个日本人冲我们很客气地鞠躬微笑，刚 下过雨，空气新鲜凉快，应该是在波尔多附近。我还想着快点去和那个我喜欢的人会合，我不喜欢的人若隐若现，几乎已经不存在了。

这是印象里的第一次，我梦见考试，梦见飞机，一点都不紧张。

我也许应该去看看海。

沾艺术家的光，去这儿





还有这儿





希望到时候就真的是春天了。